我得先承认，我一开始也以为老王是某个团队的剧本角色。毕竟这年头，纯素人爆火的后台，百分之八十都有推手。但为了写这篇稿，我专门买了一张去他县城的火车票，蹲了两天，结果差点被现实打脸。有一说一，
老王在湖南衡阳下面一个叫“白鹤铺”的小镇上，镇子就一条主街，街口挂着“老王五金”的蓝色招牌，漆都掉了。（我反正是这么看的。）我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，他没开门。隔壁杂货铺的大姐说，他昨天被一个短视频平台请去长沙开会，说要去“聊合作”。我心想，这不还是被资本收编了？你猜怎么着，结果第二天下午，老王回来了，进门第一件事是把门口那台坏了的落地扇搬到树荫下，继续修。

我假装要买螺丝，凑过去跟他搭话。他抬头看了我一眼，说“要什么尺寸”，全程没提自己火的事儿。我忍不住问“您那条视频都破亿了，怎么还自己修风扇？”他拧螺丝的手停了一下，说：“那玩意儿能当饭吃？我修一台风扇收十五块，够我儿子一碗粉。”然后就再不接话。我哑口无言。
后来我蹲到下午四点，陆陆续续来了三个人，都是拿东西来修的——一个老太太的收音机，一个送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喇叭，还有一个村支书模样的胖男人抱来一台泡过水的电饭煲。老王来者不拒，每样都拆开看，能当场修的就当场修，修不好的就记在本子上。他全程没提过流量、数据、粉丝，甚至没掏出手机看过。我躲在旁边数了，两个半小时，他修好了四样东西，收了六十块钱。（纯属个人观点，别杠，杠就是你对。）

说实话，我有点感动，但更多的是困惑。这么大的流量，他凭什么不接？晚上我住镇上的招待所，跟老板聊起老王。老板说，老王老婆几年前跟人跑了，他一个人带儿子，前年儿子考上了市重点，老王跟人说话才稍微多了点。“他屋里那台电脑，还是儿子不要的旧笔记本，他连抖音都不会发，都是他徒弟帮他传的。”
老板这番话让我后背发凉。也就是说，那条爆火的视频，根本不是老王自己发的——他连完播率是什么都不知道。后来我打听到，帮他传视频的“徒弟”是他修过一台电脑的小伙子，也是镇上的，就把随手拍的素材剪了剪发上去。这算哪门子“创作者”？完全是老天爷追着喂饭。

业内现在分两派。一派觉得老王是“天选之子”，应该赶紧签约趁热变现；另一派觉得他是“流量祭品”，迟早被消耗干净。但我觉得他们都想多了。老王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，他儿子才是他生活的重心。我临走前又去他店里，他正在给儿子打电话，说“你好好读书，别学你爹修一辈子风扇”。电话那头儿子回了一句，他笑了，笑得脸上褶子都挤在一起。
据jk.567dg.com得到的独家消息，老王拒掉的那家MCN给出的条件相当优厚——签约费80万，保底月薪3万，外加卖货提成。他徒弟倒是很心动，但老王一句话就顶回去了：“你帮他发了视频，他给你多少分成？”徒弟说没给，老王说“那就对了，钱不是那么好赚的”。这话听着朴素，但比那些开口闭口“商业闭环”的专家强一百倍。
我最后问老王：“您以后还拍视频吗？”他想了想，说：“拍不拍无所谓，反正我该修还得修。”说完他拿起一个螺丝刀，又开始拧那台电风扇。阳光打在他后背上，他衣服上那块“老王五金”的工牌反着光。那一刻我明白了，这视频能破亿，不是因为什么秘密，而是因为老王太普通了，普通到让所有人看到了自己。他不想火，火却偏要找他。但火完以后，他还能坐在树荫下修风扇——这大概就是最硬核的“人设”了。我走的时候，又回头看了一眼，他还在那儿，低着头，手里那台电风扇的扇叶，终于转了起来。